
2004.9.25 這是我的第一台單車交車後的隔天首航,和媽媽在東豐綠色隧道
2011.7.9。晴天。
三樓神明廳。我望著郭氏祖先牌位,我認出紅色木塊上面寫的清秀毛筆字中的最後一欄,寫著過世的爺爺的名。法師在另外一張紅紙上頭,小心翼翼的把媽媽的名字填上去。
我抱著祖先神位,而現在已經寫好了媽媽的名字,我把它放回神桌上。我第一次知道我是第八代子孫,我第一次知道爺爺之上的祖先們的名字,而且我第一次親眼看著深愛的媽媽的名字,最後被寫在這樣子的地方。我點了火,把媽媽的紙製牌位火化了。一年前的同一天裡,我和妹妹陪著媽媽在救護車裡,奔馳在大肚山熟悉的彎路上,送媽媽走這最後一程回家的路。去年同天一個禮拜後,我再次從黑暗的火化場,把媽媽的骨灰捧了過來,我看見媽媽粉紅色的骨頭。我抱著媽媽,就像媽媽曾經抱著我一樣,小心的放進那個打開可以看見窗外一排綠色的樹的小隔間裡。媽媽和我一樣喜愛大自然,我想她會喜歡這個位置。
這一年裡,多少個夜裡,會因為想念而哭醒。那些做夢夢見媽媽的夢裡,她都很好。我似乎可以碰見她溫暖的雙頰,我可以聽見她熟悉的聲音。我常又睡去,希望再次望見她的身影。多少個早晨,我似乎覺得媽媽剛來看過我。
這天,大肚阿嬤家前停了一隻虛弱鴿子。翅膀似乎受傷了,腳也沒有力量,只能一直坐著。它在騎樓下,不願意走。
對於媽媽和我之間,我這麼確信的確有另一個世界,媽媽正在那邊,而且我和媽媽還是心靈相通的,就像拍這張照片的前一個多月,我騎著照片中媽媽的Giant MeMe單車上大肚山昏倒一樣。媽媽即時出現,救了我,陪我上救護車,然後我就不害怕了,握著媽媽的手,我第一次相信有這種神祕的力量,所以媽媽會即時出現在我身邊。
一年了。媽媽,你的一生結束了。
鴿子坐了一夜,星期日的下午,我親眼望見它重新飛起來,飛向天空。我在心底為它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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